陆今凡: “在!”
宋归鸦:……
侍卫:
怎么着,这年头跑龙套都得被主角抢戏
“卡!”
陈默白从椅子上跳起来,用对讲机的天线怼着陆今凡的脑门,嘴皮子打了半天架,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陆今凡差点跪下, “对不起!我着急了,再来一……”
“再你大爷,你当这在你家呢给我滚一边儿看剧本去!”
陆今凡之所以能出演《琢玉》的男一号,不仅仅是因为年纪轻轻演技在电视剧奖中得到过提名认可,也是因为他跟导演陈默白有表亲关系,筹备演员的时候,陈默白为了提携晚辈,第一时间内推了他,所幸他的表现也很不错,才拿到了角色。
这也算是举贤不避亲。
可万万没想到,今天第一天拍戏,陆今凡就给他下了这么大一个脸!
陈默白忍住一脚踢在陆今凡屁股上的冲动,骂骂咧咧地让他滚,然后川剧变脸似的,转头对宋归鸦和颜悦色道: “宋老师,刚才公主的那股子劲儿拿捏的刚刚好,记住这个感觉,保持住,你先去休息一会儿,等会儿我们重新再来一遍。”
“好的,谢谢导演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休息的位置。
只不过一个步伐从容淡定,一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蔫了吧唧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什么!
陆今凡挨骂了!
什么!!
宋归鸦第一场戏就被夸了!!!
说好的演技差呢
原本打着看好戏的幌子来观摩表演的人,只感觉脸被打得啪啪响。
之前嘲讽宋归鸦的浓妆女演员尴尬地不行,找了个借口就跑了。
淡妆女演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坐在休息椅上,视线却始终落在奚老师身上的宋归鸦,脑海里涌现出一个惊人的想法。
陈默白气的够呛,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,回到座位上。
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坐在导演椅旁边的奚桐月, “奚总,你看啊,今天下午那事之后,我觉得吧,陆今凡应该是知道了。”
奚桐月正欣赏着刚才宋归鸦的哪场戏,听到这话转眸看了他一眼, “陈导的意思是,陆今凡发挥失常,责任在我”
陈默白瞬间冷汗都下来了,否认道: “我可没这个意思,你可别瞎说。”
陈默白在圈里大小也算是个名导,再不济,年龄也比奚桐月大个十来岁,可每次一碰见这妮子,就感觉像是面圣似的。
但到底两人还算是有些交情,奚桐月欣赏陈默白的才华,陈默白感激奚桐月当年的知遇之恩,两人是互相成就,算是忘年之交。
见奚桐月并没有生气,陈默白不自觉又念叨了一句, “你这身上的气势也太强了,也不知道收敛一下,以后哪个敢娶你。”
只不过吐槽声音太小,近乎嘟哝。
奚桐月耳力也不差,恰好听见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朝右后方看了一眼,刚好触及一双温和坚定的眼。
思忖片刻后,奚桐月站起身,朝宋归鸦的方向走去。
宋归鸦怔愣片刻,清淡的眼眸里倏然漾起一抹笑意,注视着她一步步走来。
作为今晚镜头外的焦点,奚桐月的一言一行都是引人注目的,此时见她突然离开监视器,随意靠在墙边的人站直了身体,坐在椅子上的人挺直了腰杆,可谓是站有站姿,坐有坐姿,如同等待君王检视的将士。
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步伐移动,只见她一步一步朝后方走去,好像是冲着宋归鸦过去的。
正当大家猜测是不是宋归鸦的表演让奚桐月惊艳了一番,特意去夸赞她的时候,奚桐月路过了宋归鸦,停在了陆今凡的面前。
众人:!!!
宋归鸦:……
而抱着剧本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的陆今凡突然感觉后背一凉,仿佛有千万把冷兵器插在他的后背上。
他乍然擡起头来,只见奚桐月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,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,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陆今凡:!!!
下午被人从道具棚的棚顶救下来之后,他也始终都没想明白,宋归鸦在棚顶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还有,她为什么要把他扔在棚顶上不管
就在他抓破脑袋,差点秃瓢的时候,迟霍仿佛看不下去,告诉了他真相。
原来,宋归鸦喜欢的女人不是苏芷,而是奚桐月!
没错,就是身世成谜,背景雄厚,在娱乐圈肆意“横行霸道”的奚桐月!
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,他如遭雷劈。
苏芷的话,他自认为还有资格跟她比一比,争一争,可现在那个人居然是奚桐月!
他连给她提裙子都是一种奢望和荣耀。
可她却是宋归鸦的女朋友!
长这么大,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产生了传说中心动的感觉,没想到故事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他突然觉得人生好绝望,好酸涩,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。
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演技,都变得一塌糊涂。
正当他怀疑人生的时候,怎么也想不到,奚桐月居然会来找他,还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!
她来做什么
警告他离她女朋友远一点吗
非要把他的尊严都踩在脚底下吗!
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他干脆就辞演,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。
下定决心后,陆今凡站起身来,在众目睽睽之下,与奚桐月相对而立,可刚提起一口气,准备不卑不亢放下豪言壮语然后甩手不干的时候,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一霎那间,瞬间就怂了。
他尴尬地脚趾扣地,只能硬着头皮问道: “奚老师,您找我有什么事吗”
……
公主与质子初遇的戏再次开拍的时候,谁也想不到,陆今凡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,拿出了生平最佳演技,与宋归鸦在戏中相互博弈,精彩程度令人咂舌。
前两场宋归鸦站在那高台上睥睨质子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么惊艳,没想到陆今凡恢复正常后,原本以为是半吊子的宋归鸦,居然完完全全地接住了陆今凡的戏。
演戏最难把控的不是只要能说好台词做好表情管理的独角戏,而是演员与演员之间飙戏时所产生的化学反应,相互拿出最真实的情绪,才是演员的最高境界。
而在他们的身上,在场的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了这种境界。
哪怕在收工之后,所有人都是兴奋的。
今晚虽然没有机会在奚桐月面前表现,但真是收获不小。
连一向对戏极为严苛的陈默白,脸上都是挂着笑的,临走前还甚是安慰地拍了拍陆今凡的肩膀,大为夸赞了一番。
而其他心思细的人自然也是知道,陆今凡是因为奚桐月跟他说了什么,才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,大家都以为奚桐月是传授了他什么“绝世秘籍”,所以一收工立马围在他身边。
就连迟霍都难免好奇地凑了过去。
陆今凡却有苦说不出,被问得烦了,脾气就上来了,于是冷着脸道: “独家秘籍,有本事让奚老师单独给你们传授去,大家各凭本事,别什么事儿都想着空手套白狼!”
“……”
收工之后,已经接近凌晨两点,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酒店。
奚桐月原本是跟宋归鸦在不同的酒店,下午宋归鸦却让顾圆圆帮她重新订了奚桐月所在的酒店,一来奚桐月的酒店距离剧组稍微远一些,可以成功避免被同一剧组的人撞见她们同进同出,二来宋归鸦也不想再跟丁青媛有任何接触。
丁青媛被赵子沐保下来了,剧组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开除她,但她给自己下药这件事,宋归鸦不可能不介怀。
无论如何,原主与丁青媛也算有过同甘共苦的一段光阴,这也是一开始宋归鸦对于丁青媛各种示好,没有拒绝排斥的理由,她始终觉得,即便两人后来没有了交情,但也绝对不是丁青媛可以心安理得谋害曾经的朋友的理由。
有些事,丁青媛或许忘了,但她的记忆里没有忘。
所以说到底,宋归鸦心底深处,依旧替原先的宋归鸦感到不值。
只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,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,便也不能对她怎么样,更何况,早上起来的时候,奚桐月也告诉过她,这个人以后兴许还有用。
所以,目前宋归鸦只希望在戏外能尽可能地跟她保持疏远的距离。
免得觉得恶心。
却没想到,怕什么来什么。
宋归鸦的东西落在了先前的酒店,她去取东西的时候,恰好跟丁青媛碰上。
原本想装作没看见,直接绕过她,却没想到丁青媛居然会主动跟她打招呼, “鸦鸦,你回来了我正等你呢。”
宋归鸦态度冷淡道: “丁小姐找我有事”
丁青媛见宋归鸦只有一个人,奚桐月不在她身边,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,仿佛没有察觉她话里的疏离,一脸愧疚道: “鸦鸦,昨天那件事……我也是不得已的,我真的有苦衷,你,不会怪我吧”
宋归鸦斜睨她一眼,忽然笑道: “丁小姐言重了,我怪不怪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丁小姐的心,能安否。”
丁青媛神色一僵,沉下来脸来, “这么说,你是不会原谅我了。”
宋归鸦不置可否。
丁青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随即转身离开。
停好车走进大门的顾圆圆看到这一幕,一路小跑过来,紧张道: “鸦鸦姐,你没事吧那个女的又想干嘛”
宋归鸦微微摇头, “没事。”
然后又想起什么,问顾圆圆, “那个女的之前不还是人美心好的丁老师吗”
顾圆圆圆脸一红,一阵叽里咕噜的嘟囔,宋归鸦怎么也没听明白她的狡辩。
最终顾圆圆心一狠,红着脸放了一句狠话, “鸦鸦姐,你再欺负我,我就去跟池瑜打小报告,让她跟奚老师告状教训你!”
宋归鸦顿了一下,一时之间竟然目露一抹怜爱,摸了摸顾圆圆单纯的小脑袋瓜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”
“忘了什么”顾圆圆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道。
宋归鸦指了指自己, “忘了是谁可以让你的荷包说圆就圆,说扁就扁。”
顾圆圆:!!!
丁青媛回到酒店房间,闻到房间里有烟味,她奇怪了一下,接着打开客厅的灯,灯火通明的一瞬间,一袭白色西装,胸口插着一朵玫瑰的男人赫然映入眼帘。
丁青媛呼吸一窒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“站在门口做什么”
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,黯淡的火光陡然变得猩红,宛如毒蛇的信子。
“进来。”
即便大脑里有一个声音正在不断嘶吼着让她夺门而逃,丁青媛的身体依旧仿佛不受控地朝男人走去。
刚走到那人面前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他交叠的腿边。
“对不起,宋归鸦她没有原谅我,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丁青媛说话的声音发着颤,听上去害怕极了。
男人狞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将烟头熄灭在她的脊背上。
丁青媛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,鼻间闻到了布料和肉被烧焦黏在一起的味道。
紧接着,男人换上一张绅士的脸孔,亲自伸出手去将瘫倒在地上丁青媛扶了起来。
“丁小姐这是做什么,我又不是赵总那种不讲道理的野蛮人,事情没做好没关系,我们可以慢慢商量,来,地上凉,先站起来。”
丁青媛脑海中乍然浮现出昨天那个断了头的男人,愣是将头摇成了波浪鼓,声音里透着惊恐, 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什么都听你的,不要杀我,求求你了……”
男人看她一眼,收回了手,目光从皮鞋上那滴被无意中溅到的血迹上轻轻掠过,然后叹了一口气。
“什么都听我的。”
仿佛恶魔的低语。
“什么都听你的!”
如同蝼蚁的呐喊。
“乖,帮我舔干净它。”